整理:陳惠儀 /
今年前進進的「牛棚劇季」分別推出兩個的「編作劇場」(Devising Theatre),首個《離地》剛在四月上旬完成,而下一個就是七月的《A貨革命》。在這段創作期間兩組創作人首次相約聚會,淺談對《離地》演出的感覺及創作過程的交流。
「離地組」:李鎮洲、劉銘鏗、曾文通、陳偉發
「A貨組」:甄拔濤、黃洐仁、郭嘉源、馬嘉裕、陳冠而
「前進進」:陳炳釗、鄭綺釵、陳偉基
發生《離地》
四月的《離地》演出正正碰上是七月《A貨革命》的醞釀期,在這階段時間「A貨組」都很關心創作過程及演出的可能性。追源溯始,究竟「離地」這個的主題是怎樣出現的呢?
曾文通:「關於這個題目,我看到我們四人對生死似乎是一種潛意式的關注,只是表達形式不同。」
陳偉發:「我覺得我們是暗地裡的相連。」
李鎮洲:「這跟我們的年齡有關嗎?哈哈!在最早期,其實在八個月之前,我們嘗試採用網上溝通方法進行創作交流,原意是先用電郵各自打出點子,然後讓大家回應,以為這樣慢慢應該便醞釀出一個創作方向。結果,只有陳偉發寫了一些想法出來,但沒人回應下石沈大海了;隔了一個月,又有人寫了另一個點子出來,但仍然是石沈大海;我當時也擔心發仔會失落!(陳偉發:我沒有。) 回想起來,我們都得承認那幾次失敗的溝通,令我們了解到自己並不是可以用電郵進行創作的人。之後有段時間大家都很忙,直到演出前三個月,我開始地殼震動!便在電腦打出『離地』兩個字再發給大家,當作起點吧。」
陳炳釗:「我覺得這兩個字可能是在你內裏已經醞釀了很久的想法,一種希望離開現在的狀態,因為不時都會聽到你形容某個創作階段『kick off」了。」
李鎮洲:「也許是吧!不過,這個演出是沒有亦不需要有導演的主導,所以就當作拋磚引玉讓大家起動。原本我們預計在三月中至四月演出前才密集在劇場排練,因為我們不想太多討論,但由於另一演出出了點狀況,我們必須要去新加坡處理,所以時間變得緊迫起來,同時,我也發覺討論對這個組合來說,並不是很合適的方法。大家都以行動為先,最具體的就是各自做一些東西,表達自己想說的內容,然後再做rundown,之後大家follow 那個rundown去發展。而早期構想已經出現了幾個比較實在的片段,例如曾文通的聲音儀式、出體king的錄音訪問和我的讀白,而神父的提燈形體就是排練後期出現的。」
陳偉發:「因為我一早就知道這個演出我不是負責做配樂,而弦線是我最熟悉的東西,我又希望嘗試做 sound installation,所以我就決定set up一個聲音環境,除創作人可以玩,更想像有興趣的觀眾可以一起參與呢。」
劉銘鏗:「我們也花了很多時間討論與觀眾互動的可能性,我們覺得觀眾習慣了坐在一個位置就不想動,我們很想打破這想法,也討論過很多方法,但場地空間有限不能令觀眾走動太大,所以就有了現在這個處理。」
李鎮洲:「我想談談創作空間這事,以往經驗到的Devising,通常需要花很長時間去協商,舉例共同創作一個故事,創作當中大家都需要對自己原先的想法作有一些退讓,我不希望《離地》是這樣的,我希望大家無論想做什麼都可以,盡可能沒有其他干預,其他人就盡量去幫助把事情完成,我們沒有導演的角色,因為如果有一個導演,多多少少會因為個人喜好和習慣去規劃,這會令各人的創作空間減少,所以我們不強調對「離地」的共同看法,而是由「離地」去引起構想,各自發展,我覺得這種自由創作很重要。」
黃洐仁:「我對自由狀態很擔心,可能和經驗有關,我覺得這對我們的組合來說可能會很散亂,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到自由,但不能太散。現階段我們需要的不是找尋共識,而是互相認識。」
陳偉發:「我覺得可變或可以入侵其他人的創作這想法/做法是很清晰的,例如一段讀白,一個儀式或是製作出來的樂器,大家會自自然然去jam出不同的東西來,而不是破壞,不是破壞的意思是不會有人拿電鑽把我的樂器砸破吧。我覺得我們的自由空間其實都有幾個不同的合作關係,一是完全一手一腳由一個人做完成一件事;二是有人完成了一些事件讓其他人入侵,一同演繹;第三種是先有人做好了一件事,之後有人加上另一件事,再產生另一種東西甚至是全新一個的片段。像我和曾文通的聲音接觸就是第三種方式產生出來的。」
進出儀式
互動的界線、儀式性的表演成為每次《離地》演出後一陣陣強烈的觸動,當中有觀眾不知道演出會有這種場景便臭到他們有這種氣息,為此而來;又有觀眾因為突如其來的儀式行為而激動起來,大家又有何回應?
甄拔濤:「我個人很希望我的創作/思考都會與社會意識連結,而我覺得《離地》就有著這種平衡。當晚,演出最後曾文通的儀式出現時,我不自覺地走近他,突然間,我又想起自己的手提電腦還在觀眾席上,我擔心會不會給人拿走!但一眨眼我便和自己說電腦還不過只是一塊鐵,我是不是要為了那東西失去這一刻的感受與覺知呢?」
陳冠而:「在最後的儀式部分,我自己主動離開觀眾區走過去接近演者,而且更進入儀式,我亦見到觀眾的反應,有些觀眾選擇的狀態是,不動,他們閉上眼,可能是進入儀式又或在此停住了。」
陳炳釗:「有一個劇場創作人來看《離地》的演出,他非常不喜歡!他覺得劇場又變成一個很儀式性的狀態。而且他覺得這個儀式產生了很強的能量,所以他邊看又邊在受沖擊,感覺不太好。」
劉銘鏗:「這亦是我們不只是在做一個演出而是想發生一件事的想法,讓大家進入一種狀態,所以他是已經進入了,抗衡也因為他是在演出內。」
黃洐仁:「我對儀式並不抗拒,我也覺得有一種很強的能量在演出裏。此外,若要說離地的感覺,我覺得李鎮洲的兩段獨白是最在地的,但因為整體演出有著不同的層次,又不是一個線性的方向,演出又沒有停留在儀式上,這使我覺得你們很平衡又完整地講出想講的東西。」
陳炳釗:「儀式在劇場演出出現並不罕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在劇場裏,儀式可以是一種表現手段或是一種總結。《離地》總的來說就不是儀式性演出,但儀式卻佔較大比重,這有點曖昧,觀眾只是順著演出自願走進去。」
曾文通:「我所做的儀式是中性的;vibration就是中性的,整個世界開初的時候就是聲音與光,那時沒有宗教,我想透過這些工具去找到最源頭的感覺,我走進儀式裏也是中性的。」
交手啟事
甄拔濤:「我覺得《離地》對《A貨革命》是一個很重要參考,特別是對劇場空間和語言的運用。」
郭嘉源:「剛才,李鎮洲說神父(劉銘鏗)、發仔是行動型,我想我也是這類人,我喜歡以行動去把想法表達出來多於一起討論。」
陳冠而:「基本上我們沒有做過 Devising,而且組合上我們是幾個來自非常不同背景的人,我們是有不安全的感覺的,擔心事情/創作會怎樣發展,所以我們甚至企圖找一人出來做導演,不過現在又覺得不一定需要。」
馬嘉裕:「我對這次創作是充滿期待的,希望透過這個機會讓自己的想法沈澱下來,同時又希望觀察不同創作背景的人,如何互相影響,我想,那應該是一種很微妙的關係。」
黃洐仁:「就我所知,我們這個組合,最初是希望將社運、藝術和劇場這三個元素集合起來的,但對我來說現在這也是最困難的事,我還在思考怎樣把不同的經驗昇華在一起,變成一件事,因為所有事情都變化得很快,今次的創作實在是一個挑戰。」
如要說《離地》是一個形而上的思考精神的話,《A貨革命》就像是一個用身體力行去實踐每一個創作念頭,現在「A貨組」正圍繞著藝術、社運、末日與靈性去各自爆發構想,他們未必一定跟《離地》採用同一樣創作方式,亦未必是冷靜地 「Kwaang」(交手),或者他們會毫不客氣地撞得焦頭爛額,或激情泛紅敲響創作行動,我們就期待這班來自八面四方的創作人,再過兩個月後會出現什麼貨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