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馮程程/
照片提供︰「黑眼睛跨劇團」
馮程程(左)、林于竝老師(中)、鴻鴻老師(右)
三月到台北參加了一場座談會,是為了四月一個以戲劇史為策劃主題的展演活動做宣傳。座談會──宣傳,兩者之間的關係到底可以追溯到哪個年代?
還記得九十年代在藝術機構做藝術行政工作的時候,好像沒有做這類活動的習慣,更常見的反而是做記者會,一大群「文化版記者」來到藝術中心八樓的會議室,或者麥高利小劇場,看看片段,談談詳情,問問題,講近況,好不熱鬧。現在,這一類記者幾近被滅種,藝術機構和劇團還可以利用甚麼平台來做推廣宣傳?索性繞過媒體,直接走入群眾吧!
那一次在阿麥廚房做著《死亡與少女》的演前座談,記憶猶新。四個創作者唸唸有詞,段段艱澀的文字讀起來其實鏗鏘有聲。座上客細心聆聽,對於文本的好奇心都統統被撩起來了。到底那些文字應該要怎樣表演呢?以粵語朗讀是否在表達德語和哲學性語言等方面造成障礙?參加者很快抓住了重點,給創作人提出了很寶貴的問題。這其實已經超越了「宣傳」的效果,發展出對於戲劇欣賞一些必要的交流與討論。(事後甚至有人說,那一次座談比起正式演出更「好看」。真經典!)
去年「文本的魅力」,我們與《字花》合作做座談,討論戲劇與文學。來的人不算多,題目也可能稍為定得太大。排戲已經排到自己顛顛傻傻,還要收拾心情去講座,侃侃而談尚待完善的演出內容,有時心裡難免覺得是苦差。不過人少少在序言書室又談得甚為暢快,而且讓自己一邊說一邊梳理著一些創作上的想法,也了解到其他導演處理文本的經驗,無論如何也值得。
在牛棚幫忙做策劃的這些年,我們特別關心如何把這一類「周邊活動」辦得更好、更準,以收推廣之效。推廣嘛,乃讓更多人了解活動的精神,而不統粹吹捧與促銷。這次台北座談就是他山之石。我們談「劇場如何反抗社會」,扣緊搬演三齣荒誕劇、殘酷劇場、反戲劇劇目的《現代劇場大補帖》。從戲劇形式的革命到劇場的社會功能,座談中皆有觸及。因為有三種戲劇形式為討論主線,題目雖然大卻往往能回到這些形式出現的社會與文化語境,與當下的戲劇環境做對照。拿著米高峰的都是戲劇系的教授級人馬(我除外),他們本身說話就是動聽,就是到肉。談著聽著,台上台下都熱血起來了。反叛精神未死。
活動開始之前,製作人還跟我說擔心來的人不多(不光只在香港才有難度),怎料最後是接近滿座了。散場後,書店一角開始聚起人來,原來是即場購票專櫃開始運作。看來聽完講座之後大家非常樂意購票……
那又如何呢?劇團團長說,即使門票全部賣光,他還是要虧本到出血。在講座售出十多廿張門票的意義,所以並不是交易成功的勝利。它為我們帶來一聲歡呼,因為還有熱血的人願意走進劇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