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詩韻/
英國當代著名劇作家馬克‧瑞文希爾(Mark Ravenhill)來訪紐約城市大學馬田‧史高劇院,即席演出他個人編、導、演的獨腳戲《實驗》(The Experiment),並跟紐約觀眾分享他的創作經驗。坐在觀眾席的我一直企盼,我身處的劇院位於香港而非紐約,而在座的是我香港老家的觀眾,好讓他們也得以親歷這位傑出劇作家的風采。牛棚劇訊作者之一馮程程曾於八月號介紹Mark Ravenhill,在此不多作冗述,讀者可參考她的文章〈在「星巴克」,找劇本看?〉。在馬田‧史高劇院內,Mark Ravenhill跟觀眾分享自兒時跟弟弟在家裏創作演出自娛開始,他便一直醉心戲劇創作。無論是狹小的房間,還是偌大的劇院,也無阻他的創作意欲。二零零七年他曾患病入院以至喪失了當年二月至三月的短期記憶,但出院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履行他的諾言,給長達十七天的愛丁堡藝術節,每天撰寫一個「全球首演」的二十分鐘劇本,於早餐時分,以讀劇形式跟觀眾分享。他在其《衞報》(Guardian)專欄上寫道:「當想像力澎湃之時,誰還需要記憶?」對於這些劇本的長度,他提出了這樣的見解:「二十分鐘的劇本較十五分鐘的劇本需要多一點延緩(suspension),並更進一步深入探討一個意念。」
Mark Ravenhill跟同代的劇作家如Anthony Neilson和已故的Sarah Kane等常被歸類為直面劇場(In-Yer-Theatre)的代表人物,但他直言不喜歡被歸類,指那不過是一些學者用以分析戲劇的論述,他自己寫作時從沒限定要朝這個方向創作,「當你開始創作便已知道最後一句對白是甚麼的時候,就沒有趣味了。」他跟美國劇場的接觸,始於大衞‧馬密(David Mamet)的作品,因為某程度上大衞‧馬密定下了政治標準,而他同代的男性作家或多或少都曾受大衞‧馬密的影響。
對於當代英國劇作的發展,他指當下英國人對政治的不滿,將更直接訴諸於劇場,英國劇場從來都是國民生活的重要部分,關係密切,他深信未來的作品將會更直接抨擊社會,更多反映政治現狀。他指英國人對於拆毁歷史的做法,已累積着強烈的不滿情緒,未來將需要更直接、更新的藝術與戲劇形式,以表達當代的社會與政治現況。
簡短的分享,卻處處跟香港的現況,我們的劇場緊密關連。在時代轉折、政治更替、生活沸騰的當下,我深信新的藝術與戲劇形式,已在蘊釀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