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肥力／
不久之前，Facebook 創辦人查克博格 (Mark Zukerberg) 曾揚言電郵(E-mail)系統已追不上年青人的通訊速度，並將會逐漸被社交網站淘汰。縱然這被指為攻擊微軟及谷歌的言論，及為「Facebook Mail」系統化舖路，但確實，時代正隨着他所言而發展，電子世界以急速，卻不易被人察覺的姿態，微妙地在變化。經過了三地巡迴一役之後，不同地區的行政前輩紛紛對我說︰「現時做宣傳比以前方便多了。」一封電郵，幾個社交網絡的發佈，已幾可搞定兩岸三地的宣傳，訊息直達不同地區的市民家中。記得初期製作了一個《hamlet b.》宣傳預告，僅準備在台北記者會上公佈，資料也不大適合香港宣傳用，但因為我們把它上載至 youtube，一些香港熱心觀眾竟找到了(我們沒有對外發佈)，還置放於自己的部落格上。又有一次，我們發了個香港版的電郵，不知為何，廣州的觀眾又好心地將之轉載至豆瓣及微博，然而當時我們仍未獲廣州的演出批文……這時會發現，不是我們在趕宣傳，而是時代趨趕我們要走得很遠︰普世的，網際的。就像風箏起飛後，在狂風之下不受控制一樣，在天空任憑別人觀賞。
這就叫做方便了嗎？從散佈率而言，比較以前要親自走訪不同地區，把一張又一張的單張交到路人手上，現在的做法當然更省時，消息散發得既快且廣。然而，從效果上，又不盡然比以前「親力親為」的好。如果，真的如查克博格所言這是個連電郵也快被淘汰的時代，我們所發的小小訊息，又怎可能令每天平均收到38封電郵(參考自2007年數據)，及平均每週7.8小時瀏覽 Facebook (參考自2010年數據)的城市人注意？一個消息能在 Facebook 置頂的時間大約僅能維持5-10分鐘，在微博，有時甚至僅30秒！倘若要令人注意，重點似乎不再是精緻而具爆炸性的內容或標語，而是密集、有系統式，卻簡潔有力的「灌水」，這也不算叫容易吧。這樣在社交網站大量留言，確實收到朋友說「宣傳很賣力呀」之類的說話，只是我不認為這種發送方式可長此沿用下去，或者說，不出一兩年，大家也會對這種Facebook等訊息傳播感到有點膩(可能現在已有點吃不消吧)。新的傳播方式又會再出現，並將以更快、更簡短的方法傳遞資訊，換言之，是只能盛載更簡短(比微博的140字更短)、更少的內容，以及更易被人遺忘。
前陣子看了《The Social network》，令我最感興趣的是電影開首主角與女友在酒吧對話。主角同一時間談及三至四個話題，且僅說了一兩句便出現總結的說話方式，令女友煩厭不已。然而，我漸漸察覺，不少年青人已漸漸如此，彼此將趨向以極端橫向的思維方式交流，留下的只有大堆關聯感應的印象，沒太多深刻的縱向延伸。劇場，該如何與這班「Friends」溝通？今次巡迴，讓我見識了台灣劇場的宣傳策略，有靠邀請 Bloggers 來看預演，之後請他們在網上推薦、廣發；廣州的則集中使用手機短訊，他們甚至不製作單張。香港的劇團呢？面對新時代，面對電腦即將發展到無需鍵盤及滑鼠的體感操作世紀，又會有什麼對應策略？
P.S. 聖誕節時買了一些很精緻的賀卡送友人，真實存在於世的賀卡就像罕見的寶物一樣，大家很喜歡。只是，當我看到大家最後又用 iphone 為賀卡拍照，把它們虛擬化地「Facebook見」後，心頭便有種怪怪的感覺，湧現一句話︰「這就是如此這般的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