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快演

文:Lotus Chan/

受訪者:演員 朱柏康、蔡運華/

相信我問夠100個演員,可能都不會有一個會喜歡演員面試 (audition),而再問1000個演員也好,或者會有一個傻的會「喜歡」去參與這回事,問一個傻的為什麼喜歡給一班權威導演去評審;為什麼喜歡與來自四面八方的對手爭奪角色;甚至為什麼會喜歡聽取周邊的副導、助導、排練助理的演戲指導,原因只可能是因為他真是傻的。大部份的演員都覺得面試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然而導演又何嘗不認為,在一場短暫的交流時段內,又豈可以找到一個全中的人呢。

彼得‧布魯克 (Peter Brook) 說:『想要對選角全盤掌握是空夢一場,最好還是有可以進行冒險的時間與條件。人們可能經常犯錯,但換來的可能是料想不到的啟示與發展。面試 (audition) 這件事沒有什麼科學方法可供參考:如果現存體制迫使人們僱用演員時無法摸透他們的底細,那只好透過猜測來決定了。』演員與導演這組合是一場冒險,而對Peter Brook來說,要是撲一場空,也有空的空間去再塑造一個演員,可演員就一定不希望撲空的,他們可能為了一場面試而花了不少心機,他們的目標非常清晰,就是得到角色。

演員很多時都被媒體塑造成一個為了得到角色,而不惜做出種種誇張行為的人,令人啼笑皆非,多年前便有一套電影《金枝玉葉》在 Fringe Club 藝穗會取景,電影中一班奇裝異服的人,由藝穗會劇場一直沿著安蘭坊路段排隊,沿路上他們都不理旁人的眼光,投入地為自己排練,有舞蹈、默劇、脫衣舞統統用上在角色面試中,甚至還假裝男同性戀者來博取演出機會。最近在牛棚劇場的演出hamlet b.,也有一場『表演者』去 audition 的戲,我問起劇中男女演員朱柏康和蔡運華,問他們有沒有碰過那《金枝玉葉》的狀況,他們都異口同聲說沒有,不過朱柏康卻坦然:『我當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麼誇張,但這可能只是我主觀的的感覺而已。譬如說,我多年來都習慣在車上看劇本,一直都沒問題,直到有一次,我突然自覺自己在車上做出角色的表情和輕聲地講台詞,我頓時整個人都定了神,覺得自己好好笑,然後打量一下旁邊有沒有人看到自己。之後我跟其他同行朋友談起這事,他們都說有過這樣的經驗;我想,對其他來說,我們可能已是很『誇張』了。

面試方式必然是配合導演的需要,可大致分為舞台表演的audition和電視及電影的 casting,而在電視及電影中,常見到的面試方式是一張長桌擺放在一個舞蹈室之類的寬大空間內,坐着三至四個評審員,那長桌隔住了他們和來面試的表演者。casting 要做的事很多,不過一般在外型要求上較為重要,其他如演戲、唸對白、音樂表演、舞蹈或其他天才表演也會需要,但通常時間非常短,表演者在門外等候的時候,或者會獲分發一些劇本或表現要求,表演者或會有5-10分鐘時間準備,然後按次序進入遴選房間,為了捉緊這幾分鐘表演時間,有時表演者是不能空手進場的,像蔡運華的經驗與習慣,她會主動問及需要演繹的角色要求,之後在打扮上會作準備,她笑言她家中有一大堆平時不會穿的服飾,但會保留著待有需要時,便大派用場,像要演「師奶」的角色時,那些衣服就幫得上忙了。

劇場演出的 audition,時間的差異可以很大,有些導演會搞一星期的遴選 workshop,聲音和形體要求也非常嚴格,另外有些演出是用 devise 方式發展出來的,導演會希望 audition 時見到表演者的可能性。劇場的audition 消息通常以口傳或 email 的形式流通,不像電視或電影有製作公司或模特兒公司代辦。但是這幾年,香港演藝學院在六月份都舉辦畢業學生 showcase 的活動,他們會邀請本地舞台導演、藝團、行政製作人及舊畢業生出席,預先觀看畢業生的才能,這也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讓準畢業生為自己編排一個完全代表自己的表演機會。朱柏康對當年的畢業 showcase 印象難忘,他說他當時本著平常心去演繹自己的構想,沒什麼壓力的,但演出完畢,走出房之後,人暈腿也軟掉,他才明白到他是多麼在乎那個屬於每個畢業生的短演時間。到了今天他仍對那個畢業班 showcase 抱有期望,他希望每個學生要認真面對這個個人表現的機會,而學院要邀請更多行內人出席,真的做到為劇場帶來新血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