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詩韻 /
前往巴庫轉機途中,在機場候機室,跟一位在巴庫工作的俄羅斯人聊天,談到他在當地的工作情況。「去阿塞拜疆的人,不為甚麼,只為錢。」
一語道破這個城市美麗建築的背後。
一個以石油賴以維生的國度,蘊藏着怎麼樣的戲劇文化?我抱着開放與好奇心,踏上這次中亞之旅。
十一月九至十日,阿塞拜疆文化及旅遊局舉行了首屆國際戲劇會議,邀請全球逾三十個國家、七十多位戲劇工作者出席,分享各國劇場工作者於廿一世紀面對的挑戰。
由於發言者眾,每人須於十分鐘時限內,向現場逾二百位嘉賓與當地的戲劇工作者,闡述自己國家及城市的戲劇現況,着實是重大挑戰。會議與會者發表內容極為廣泛,包括組織結構、資助模式、市場挑戰、戲劇美學等,也有探討戲劇理論與研究等,儼如戲劇萬花筒,向與會者展示了全球主要地區的戲劇現況。
港人也許較少接觸阿塞拜疆的文化發展,要理解這次會議的屬性,也許得從阿塞拜疆的政治氣候說起。
阿塞拜疆是前蘇聯加盟共和國成員之一,自1991起獨立,位處亞洲與歐洲交界,毗鄰俄羅斯、格魯吉亞、土耳其、亞美尼亞及伊朗等國。由於當地盛產石油,使阿塞拜疆經常成為鄰國爭奪之地;有關納卡領土及主權的爭奪,亦令該國跟鄰國亞美尼亞的關係更趨惡劣。
早於十九世紀中,阿塞拜疆的戲劇發展已具規模。早期的阿塞拜疆戲劇多反映民工及農民生活, 近代戲劇則深受俄羅斯及西方戲劇影響。阿塞拜疆全國擁有二十七家國家專業劇院,上演歌劇、默劇、青年戲劇及兒童劇等不同種類的劇目。
是次巴庫國際戲劇會議題為「廿一世紀全球戲劇進程」,探討各地戲劇工作者於廿一世紀當代戲劇世界所面臨的挑戰、視野及另類選擇,屬於國家戲劇藝術發展的重點項目之一,旨在給全球劇場工作者,提供討論當代戲劇挑戰及機遇的平台。會議以英語、俄語及阿塞拜疆語進行,設多國即時傳譯。除了主要會議外,美國的與會者在美國領事館的安排下,亦應邀給當地的戲劇學生及工作者主持編劇及表演等工作坊。
同學們深受俄羅斯傳統嚴厲的戲劇訓練影響,開始的時候,部分學員還未能適應自由開放的訓練與表達方式,但經過多個工作坊導師的薰陶,已漸見進展;但與會者離開以後,知識與技能會否持續發展,則有待探討。
跟會議同期舉行的戲劇節包括契可夫戲劇節,上演來自法國、加拿大及俄羅斯等地的劇目,開幕節目為曾於香港藝術節上演的節目《奧麗利亞夢遊仙境》,由差利‧卓別靈的孫女兒奧麗利亞主演。現場觀眾反應熱烈,也反映當地觀眾對西方戲劇的渴求,一如參與工作坊的學員。
會議期間大會發表了阿塞拜疆文化及旅遊局籌備經年的網上戲劇資料庫,全面記錄整存該國的戲劇發展歷史、戲劇藝術家手稿、資料、演出劇目資料、圖片及片段等,更設有互動教學區,增進讀者的知識與學習興趣,實為不可多得的戲劇研究資料庫,亦為阿塞拜疆向世界展現當地文化歷史的重要庫存。
阿塞拜疆深受俄國傳統影響,對文人文化極為重視,詩人、作家、作曲家的雕像於全國舉目皆是,位於巴庫的文學館所保存及展示的資料、手稿及文物等規模龐大,教人震撼。戲劇資料庫是阿塞拜疆國家重點發展及保存文化資產的規劃項目之一,戲劇亦是該國引以為傲的重點文化遺產。
是次活動為官方會議,各項規格與接待安排非常週到,每位嘉賓均有劇院總監與一位學生翻譯員隨行,可見嘉賓備受重視,但各國嘉賓亦因而鮮有機會跟當地的獨立戲劇工作者會面,未能全面了解當地的戲劇現況。
「戲劇藝術家必須具備前瞻觸覺,要不然便忘了它算了。」阿塞拜疆文化及旅遊局局長於開幕晚宴致辭時說。
正因為他們的前瞻觸覺,令是次會議成為首個在中亞地區舉行的國際戲劇會議,成功連繫了全球的戲劇工作者,也讓世界對這個國度的認識得以展開。期待兩年一度的巴庫國際戲劇會議,不單給該國帶來各國的戲劇經驗,也讓世界的戲劇工作者得以建立更緊密的聯繫。
至於筆者就西九龍文化區及高鐵等事件對中港兩地文化交流的影響所發表的簡介,所引來與會者的注視,也教我對西九有另一重認知。從與會者的討論與關注,讓我看見西九的其他面向,它所扮演的角色,着實不限於製造一小時生活圈,或作為購買節目舉辦藝術節以吸引內地觀光客的文化區;在全球文化藝術生態急速發展與變遷的當下,我們更應拋開倫敦南岸或巴西畢爾包的歷史案例,認真審視年輕人的未來與需要,創造屬於香港的西九文化區,一個促進中港對外文化交流的大使,增進世界了解中港文化的橋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