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h Lo/
11月27日於文化中心觀賞了前進進工作坊的《賣飛佛時代》,留下了連連的問號。劇場呈現了許多這兩三年間湧現的怪異新聞,一切一切,既是如此真 實,又是如此怪異。恐怖的是,身處其中的我們,竟毫不覺得怪異。事過境遷後,再遠觀劇場的呈現,我們也許會「哦」一聲,也許不會。
劇場完結後,我在網上搜尋觀後感,發現的不多,卻不約而同的說晦澀難明。其實要拆解陳炳釗的意象並不困難。尤其是最後的一節,四位演員一直說說說說 的,把劇場的主旨一氣呵成地說個明白,感覺就像兒時說〈三隻小豬〉故事後,總不免告訴其他小朋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樣,清晰而明白。當談到「我們 的存在與不存在」時,坐在觀眾席的我不安至極,立時回想起之前在獨媒網站讀到的對談錄。陳炳釗說過,當與其他劇界中人談《哈奈馬仙》時,眾口一詞說他焦慮 太過,而他把心一橫的把焦慮放得更大。只是這種焦慮背後,能引起共鳴的有幾人?不否定消費文化已催枯拉朽地令創意枯竭,只剩下潮流的虛殼,但這樣的事實在 劇場上提出過後,震盪一下,然後怎樣?
去年5月那齣大聲喊叫得讓所有人都聽到、共鳴的《哈奈馬仙》,叫我帶著極高的期望進場,期待前進進可以給我更深層次的思考。而真正「賣飛佛」的前進 進劇場,也是演出過後,仍帶給人思考空間。如《臨流鳥》最後的醒獅、《無異常發現》最後的希望、《哈奈馬仙》最後的呼喊……這次最後四位演員排排坐吃果 果,你一言我一語把先前隱藏的意義闡明,的確叫身為教師的我想到「(《賣飛佛時代》)是一個可以拿去教書的文本」(梁寶山語)。只是聽著演員一句一句的詰 問,實在難以引起觀劇者對議題本身的共鳴與思考。有趣的是,在這個身份轉化的過程中,觀眾也沒有選擇餘地的成為了劇場的學生,是否消費文化的另一重解讀: 消費者其實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賣飛佛時代》是一齣好戲。多元化的媒介令人在劇場技巧上難以挑剔,當然故事文本上也每有亮點;似乎不只可以用來教中學生通識課,用作劇場教學也是 個好教案:我欣賞雞喻,把現在的社會狀況完完全全的闡明;我欣賞李曉華的千千萬萬個,因為作為消費者的我們早已給市場消弭。但欣賞只是欣賞,《賣飛佛時 代》卻不是我的「賣飛佛」;換個角度來說,作為觀眾,入場時我並沒有預計自己看的是一課通識課。如果這是對時代的叩問,那麼問完過後,又如何呢?跟一石擊 起千尺浪的《哈奈馬仙》相比,《賣飛佛時代》只能是消費時代的其中一堂好課。
最後一提的是,《賣飛佛時代》首演過後,我的facebook便收到前進進的訊息:「台灣詩人鴻鴻︰羨慕香港有這樣的演出,至少台灣未有,如此直 接、激烈地討論這個時代的戲。 只有現在,才有這樣的作品。 香港作家董啟章︰陳炳釗 is My Favourite. 27.11.2009第一場完」。在電腦前吃飯的我立刻噴笑出來!果然是賣飛佛時代!劇場藝術的消費主義導向乎?宣傳上的「賣飛佛」,令人會心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