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及整理:成博民 (觀劇十年。在觀劇的層面上,不算是狂迷,因為看得不算多,主因是很懶買票,所以平白錯失很多好戲。) /
受訪者:美彤 (20 歲 浸會大學人類學系一年級生 觀劇八年) /
一個小六學生會做甚麼?玩手指還是玩老師?想不到,竟然是走入劇場。
話說,當年美彤被一張表演海報吸引,為了上面那個漂亮身影,就膽粗粗跟同學買票入場。結果,看的不是仙樂飄飄,也不是胡桃夾子,而是動藝的《極樂迷場》,一個舞蹈劇場,還有裸露場面。嗯,先不要問,為何小孩可以入場,我只知道,換轉是別的孩子,也許從此會跟劇場一刀兩斷。但美彤卻因此迷上劇場,更鍾情另類作品。讀中一那年,她再入劇場,看的已是瘋祭舞台的《七重天》,美彤憶述:「當時睇到,嘩,完全唔明,跟唔到,但覺得那種舞台手法好勁。」
美彤一看《七重天》,便成了何應豐「粉絲」,《模糊街》、《過渡》、《侍女/女侍》、《公審三藏》都沒有錯過。中五那年,她本來決定閉關溫習,結果,還是忍不住看了《曝光》,因為是關於教育,因為是何應豐。可能看慣何應豐,美彤思想亦比較成熟。何應豐決定暫別劇場,問她會否感到定失望,她的回應出乎意料。
「點會呀,創作人最緊要識停。」
若果杜棋峰決定退出影壇,我肯定不會如此豁達。
沒了何應豐,美彤仍有很多選擇,皆因她主流另類舞蹈戲劇街頭表演每月只少看兩三套。今年六月時,美彤第一次外遊,跟朋友去北京,她出發前已經在網上訂好戲票,九日的行程就看了四個演出,專業製作到大專學生演出都有,還有中央戲劇學院管理員(她至今仍堅信是戲劇系學生假扮)特意指點,即場買票看了蓬蒿劇場的以色列翻譯劇《俄亥俄小小姐》,欣賞到演員如何與胡同裏的瓦片水滴互動,是她至今仍覺得難忘的有機演出。
在北京,場刊要額外付錢購買,但她一樣照買無疑,只因一直有儲場刊習慣。她會以表演形式分類,並用夾子把不同類別的場刊分開,放在櫃裡。至今已經放滿一個2 x 1.5呎的木櫃。場刊放滿一櫃,當中花費可想而知。一入劇場深似海,中學時她為了儲錢買戲票,會不惜日日捱麵包。「我都唔知嗰陣點過架,哈哈。」零用錢幾乎全都進貢給劇場。她笑語,也許劇界終有一日會回饋她:「可能劇界有日會回饋我們,如設計一張積分卡,看夠某個數目嘅演出,儲夠積分或印花,就可以換tee、cafe或者換堂工作坊,咁都幾好。」
當然,至今連半張優惠戲票她都未收過,不過多年觀劇經驗卻培養美彤一項專長。「朋友話我有神奇絕招,可以背返套戲出嚟。」真的,訪問期間,美彤曾經將三年前看過的《曝光》頭十五分鐘片段鉅細無遺形容出來。別人說話愛引名人金句,她就習慣援引看過的場口,對著劇友還是非劇友同樣一視同仁。我狐疑,如果對方從不看劇,聽到她用《曝光》、《七重天》做例子會否一頭霧水?美彤說:「佢唔會唔明!我咁仔細咁形容出嚟點會唔明?」不過說完她就猶豫,補充:「可能係我一個人自得其樂啦,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