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小劇場更小的劇場表演

文:菲倚 /
這週在台北,演出「睡不著的歌」,是莫比斯一個小型實驗。
演出地點就發生在師大路一間叫Insomia 的咖啡廳。
我們也因地命名,把劇名叫作《睡不著的歌》,這是一個戲與歌的結合演出。
故事也發生在這睡不著的店裡。

台灣中小型演出場地實在太少太有限,近這兩年,小劇場的朋友都努力地在不同的地方尋求表演空間。例如之前再拒劇場的《居》,它就在團長座落在七張的公寓演起來。其中,一個講菲傭的片段,還把20人的觀眾帶進一個小房間裡,讓觀眾親身体驗那悶熱及狹窄地小儲藏室裡,是菲傭的房間。
最近,另一個台灣活躍已久的劇團:飛人集社,也即將開始進行他們舉辦的「親密藝術節」,演出地點都是在咖啡廳、髮廊等非正式演出場地進行。

睡不著的歌,可算是我第一次跟觀眾在這麼親密的關係下的戲劇演出。感覺很挑戰。
整個咖啡廳大概是香港的一千呎。能容下五十個觀眾。
觀眾就在你身邊,近到是在隔壁。
每個小動作,小心情,小語氣,觀眾都能一一感受的到。
這種考驗在於表演的真實性。
好像回到在學校課堂上作呈現一樣。
而我們戲裡有大部份的生活片段,那就更令表演更具考驗。
特別對於我而言。因為,多年的不同身體及表演訓練,讓我對身體的警覺,觀照,控制等這些在正式大舞台的優點,突然在親密空間內就變得太技巧化了。
演對手的是一位近年作影相較多的男演員,他就鬆很多。
他已經熟悉如何去把他稱之為舞台的 dynamic 表演,變成很順很自然的表演。
這對我真的很難。我的反應及過程都顯得太清楚太乾淨太意識。
我記得以前在學校,院長 king sir  曾評論過某個同學的表演是水墨畫。
像中國的水墨般,不是那麼線條分明清楚。而是一種意會,並有很多模模糊糊的 fade in fade out ……我想,這次需要這種表演,但,對我真的太難了。
我從學習階段就一向都是素描到表現主義,最近十年,更游走在超現實中。
有種,對不起,我快忘了寫實表演的感覺!

這是一個表面上談論愛情戲。
這個戲的發展期間,我們討論到年紀越大,越難純粹地去愛。
這似乎又讓我聯想到經驗愈多,技巧累積越多,很難很忘我的投入。
大師奧修曾說過:世界上大概就分了兩種方法。觀照和愛。
觀照是清醒警覺的。愛是融入臣服的。
而現在,在表演這回事,在這種超親密的場地裡,我發現就要有當初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知道的方式,把自己扔進去反應就是了。也不需有太多別的責任感…
這下子真難倒我啦!

可能要再過十年,才有另一個新的階段,完全鬆的。
就像武士道最後致高無上的境界,無心無為。
是這樣嗎?抑或,那些肢體的精準性是不可能把你變回一個老百性的自然?
只能因為年紀的增長,像京戲大師裴艷玲現在的「林沖夜奔」,動作沒以前的爆發力及快,但卻毫不費力,輕輕鬆鬆,舉手投足都是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