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瘋子/
自上月底開始,上海的聆舞劇團與老約克合作,借後者老洋房裏的空間,策劃組織了為期4次的經典劇本讀劇活動,分別是《聖人孔子》、《欲望號街車》、《哥本哈根》和《蝴蝶君》。對於這個已在大陸,尤其是上海打下堅實基礎的戲劇創作劇團而言,這樣的活動,屬於典型的非創作活動,參與者不乏戲劇愛好者和圈內的戲劇工作者,更有一些文學愛好者和文藝青年第一次接觸這些戲劇作品。
這已不是聆舞劇團第一次組織類似的非創作活動了,這種接近俱樂部式的聚會行為以非營利性的運作方式貫穿聆舞劇團的成長歷程。為此,筆者採訪了劇團的藝術總監任明煬。
Q:目前聆舞劇團除了讀劇會之外,還有多少其他的文藝活動?能否介紹一下?
A:聆舞劇團自2005年成立至今,舉辦了許多除劇場演出之外的藝術活動。我們搞過兩次大規模的詩歌朗誦會,分別是2006年1月與2007年5月。邀請了全國各地的詩人,每次能有近百人到場,當然,我們無力承擔他們的任何費用。2008年夏天,在剛剛打理好的長樂路工作室舉辦了“夏日民謠彈唱會”,邀請四位上海本地的民謠歌手和北京的鐘立風,每週一場,反響不錯。2008年7月,聆舞劇團戲劇沙龍之『劇作家之夜』開始在長樂路工作室開辦,每週三的晚上我都會給到場的朋友講述現代戲劇史上的一位重要劇作家的生平和藝術理念,然後,大家會一起朗讀該劇作家的一部作品,活動持續了十幾個星期。2008年10月,我做了一次校園巡迴講座,講我對戲劇藝術的看法,我去了復旦、東華等幾個大學,但感興趣的同學很少。2010年3月,又在季風書店徐家匯店辦了“聆舞作品放映會”,放映了聆舞劇團四部作品的錄影並借此邀請嘉賓座談。這個月(6月),我們在衡山路地段的老約克藝術會所做了一系列的“經典名劇朗讀會”,每週做一場,反響也不錯。
Q:為什麼要做這些活動?對你們這個劇團而言,這些活動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A:一方面,做這些活動當然會有宣傳目的:通過這些活動提高聆舞劇團的知名度影響力,傳播聆舞劇團的理念,挖掘和培養聆舞劇團的潛在觀眾群。另一方面,我們舉辦的活動也是一種“藝術教育”活動,我們為建設精神文明、構建和諧社會貢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Q:這些活動都是怎樣運作的?對你們而言,是否會付出過多的精力?
A:有些活動是收費的,有些則是免費,收費一般而言是因為活動需要繳納一些場地費,參與的嘉賓都是沒有出場費的。舉辦這些活動我們不會付出過多的精力,我們最主要的精力還是會放在劇團運營和演出方面。畢竟,聆舞劇團的定位不是做一個“戲劇普及”和“藝術教育”團體。
Q:請問做這一系列活動,對於你們而言,除了宣傳了聆舞以外,你們自己還有怎樣的收穫?對你們自己的創作有怎樣的促進?
答:通過活動充實自己、提升自己。我們做戲劇沙龍、劇本朗讀會,之前要做一定量(有時是大量)的準備工作,翻看以前看過的書籍或視頻資料,整理自己的知識體系,對某些問題重新進行思考,這是很有意思的復習(有時也變成了補習)。戲劇藝術在20世紀初葉才真正成為了一門“學問”,既然是“學問”,那就肯定具有相當高度的專業門檻,需要研究者進行大量的、不斷的學習才能夠真正入行。另外,我們做這些活動也是跟觀眾進行近距離的交流,我們可以在劇場之外、在光天化日之下仔細地觀察觀眾、瞭解觀眾,他們的言辭、他們的表情、他們的性情, 全都一目了然。我們也會自然而然地開始思考,為什麼這樣的觀眾會喜歡這樣的戲,而那樣的觀眾卻喜歡那樣的戲。我們是否應該迎合他們的口味,還是堅定不移地遠離他們。遇到的問題有很多,但最觸動我的,莫過於是對所謂“話劇現狀”的直接體會。離開了劇場,戲劇藝術在現實生活中、在社會生活中是否具有重要的地位?無足重輕。沒有戲劇,絲毫不會影響人們的生活。在我們這個城市裏,有海量的人從來沒有進過劇場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當前這個時代還有話劇在演出,還有大量的人對話劇抱有可笑的認知(比如:只有老年人才去看話劇、話劇是電影的低級模式、沒錢拍電影才排話劇、話劇是一種陳舊的行將被淘汰的藝術)。我曾經帶了一個從未看過話劇的人去參觀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在門口,他看到了排隊買票和等待入場的人群,三秒鐘後,他對我說:這個電影院生意這麼好啊!只有極少數的人(有時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才對話劇真正的感興趣並且每年大約會去看兩三個戲。所以,戲劇藝術絕對不可能是一種“大眾藝術”,它在社會生活中依然扮演著一種比較“冷門、另類”的角色。戲劇藝術的社會影響力與電影、電視、流行音樂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我去復旦大學做講座,只來了十幾個聽眾,但另一個教室的出國留學專題講座卻人滿為患。這當然與我的名氣和影響力有很大的關係,但,與“實用”、“前途”相比,“藝術”真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詞。對這些“現狀”的目擊,引發了我的諸多思考。比如:這個時代是否還需要藝術?需要什麼樣的藝術?戲劇藝術為什麼還繼續存在?戲劇藝術是一種什麼樣的藝術?戲劇藝術是一種狂熱的藝術還是一種冷靜的藝術?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