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肥力／
小劇場面向的觀眾很少，同時間，或許因為劇種問題吧，每次來看戲的總是「熟口熟面」，新觀眾不會一下子很多。這樣，你很容易認得一些觀眾，甚至認識了他們。在前進進工作尤為甚，因為很多時我們會自行售票，及搞網上訂票。觀眾打來訂票、付錢、取票，接觸多了，感覺就像與對方熟落了一樣。
有時，觀眾打來前進進，會很親切地直呼其名要找我或Winnie，我們則可憑聲認人；又有時，觀眾在遠處從牛棚大門走來劇場時，我和Winnie會比賽誰先認出這位觀眾的名字，及送上留了名字的門票，很無聊，但其實很有趣。感覺就像美容院的技師與顧客，或茶樓的部長與茶客的關係，但當中又有點不同，縱然見面時會打個照臉，但鮮談生活逸事，風花雪月，因為劇場的票務與觀眾之間，存在了一分知性的隔膜／抽離。這片抽離可說是相方尊重藝術而生成的感覺，而更微妙的是，這正具體展示了藝術創作(作品及作者)與觀賞者本身不可消除的距離。
不同的戲種均影響著作者／作品與觀眾的距離。喜劇，或一些言情戲，能令觀眾容易投入情感，在情緒上，作品與觀者的關係較緊密。然而前進進大部分的演出也傾向重視議題，或以抽象的方式演繹，故需要觀眾以較冷靜及知性的角度，遠距離審視作品及後續議題。這樣，觀眾在演出後，沒太多會興高采烈的與在場外的我們分享，更可能因為仍有一堆問題充滿在腦袋，而未整理好一些思緒。當問及一些「熟識」的觀眾意見時，大多也只說︰「好好」，但這句話比看戲後雀躍叫「很好」，似乎多了一些層次及考慮。如此，完場後觀眾沒說上什麼，點個頭，卻放下回應問卷便離開。在這種場合，或者書寫，更易溝通。
另有些觀眾，見多了，也真的熟落了，便可在演後對戲評頭品足，甚至談及戲棚文化，戲中趣事。雖然輕鬆，但仍不忘於戲，知性的距離，還在。
上月剛完結「文本的魅力」節目，及見《遠方》及《神級DJ》，證明了不同的戲，吸引了相異的人。《遠方》的觀眾較面善，那份期待觀賞演出的心情是含蓄而溫婉，看後多帶著一片愁眉，像有百般議題擠在頭顱，像深思或疑惑；《神級DJ》，則見到很多新臉孔，入場前較以歡愉的心情期待，看後有的迅速撤離，其他的便思前想後，留有餘韻，但亦以輕鬆的心情，信步歸去。
似熟非熟的觀眾聚在戲棚，拼成一幅小眾浮繪。我在場外觀摩情態，跟觀眾來個知性寒暄，實有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