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西/

熟朋友都知道,我來紐約的其中一個目的,是看紐約劇場的發展。但有朋友說,你去紐約幹啥,現在世界上最前衛的劇場都不在紐約。我得說,或許朋友的講法屬實,而不少外外百老滙的演出,也可能不甚了了。但若果拉闊「看劇場」的意含,除了看演出,也看場地、場地跟周邊城市空間的關係、劇場行業的硬件軟件,以至整個城市的發展,紐約又的確是一部看不完的大書。
最近有機會到外外百老滙的小劇場重鎮「La Mama」考察,感受良多,「La Mama」的例子說明了劇場的發展,往往跟整座城市以至時代的發展,密切相關。早於1961年,「La Mama」由藝術總監Ellen Stewart所一手創立。「La Mama」地處屬於紐約下城東邊(Lower East Side)的「東村」(East Village),是美國戰後實驗劇場與小劇場(所謂「外外百老滙劇場」)的重要發源地。現在,「La Mama」擁有三座劇院(面積較小的The First Floor Theatre與The Club,以及空間較大的The Annex)、一所藝廊以及一棟六層的排練室。除此之後,「La Mama」還擁有一所偌大的檔案室,你可以在那裡找到「La Mama」歷年演出的資料、海報、錄像、道具、服裝、佈景、剪報、出版,甚至最初以開咖啡店作㨪子經營地牢劇場(The Club的前身)時所使用的餐牌。可以這麼說,「La Mama」的發展可算是美國五十至八十年代「外外百老滙劇場」運動的縮影,而 從她們的檔案室,你可以看到美國實驗劇場發展的來龍去脈。
負責接待我們來訪的,便是檔案室的同事Ozzie Rodriguez。有趣的是,Ozzie除先帶領我們「睇場」之外,更用足了「十錢肉緊」向我們介紹了「La Mama」以至整個「外外百老滙劇場」運動誕生的社會背景。不是什麼迷惑人心的創意文化產業論述(雖然紐約百老滙劇場早在二十世紀前半期已高度產業化),而是六、七十年代燒遍整個美國(以至全世界)的反越戰運動、黑人、女性主義、同志等等民權運動。要知道,當時還沒有黑人劇場、女性主義劇場、同志劇場,而因緣際會,「La Mama」正正為各路的騎呢古怪份子,提供了可貴的創作空間。Ozzie一再強調,Ellen Stewart重視的,是來的人「有什麼話要說」,這固然是時代使然,而搞「外外百老滙劇場」也不會發達。在參觀「La Mama」檔案室時,最深印象是「La Mama」的貧窮美學。Ozzie說「La Mama」早期的觀眾席沒有兩張完全一樣的椅子,而當時劇場附近有人棄置傢俬時,他們也會第一時間來到,好挑選合用的作道具用。彼得布祿克(Peter Brook)說過,劇場只是空的空間(Empty Space),只要一群人把想象投射到這個空間,空間即劇場。聽了Ozzie的一席話後,我跟同行的Janice說,怪不得香港愈來愈少實驗劇場。
「La Mama」的演出,自然年中無休,大家可自行選擇。雖然這已經是「賣飛佛時代」,但我建議大家紐約前,可以先跟「La Mama」檔案室的同事聯絡(archives@lamama.org),預約時間,看看場地,進入歷史,回心反問自己:我們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我們到底要怎樣回應這個時代? 不要只做一個「賣飛佛時代」的被動文化消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