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職人 熱身時間

文:阿fee/
要在台上迸發動人光采,演員上場之前,必需熱身足夠,身心ready;排練之時,演員一樣不能馬虎,需要準備好敏銳的身體、打開感官,才能讓排練最有意思。今期牛棚劇訊,就帶大家來窺一窺演員們排練前的熱身習慣!

接近七成受訪者表示,通常排戲前他們會花約10至30分鐘來熱身,而也有近三成人會花半小時至一小時熱身。

從醫學角度來說,熱身運動能刺激血管擴張,使肌肉爆發力加快加強,讓肌肉更柔軟;在劇烈運動中,腎上腺素會使深層肌纖維加速活動,如果熱身不足的話,這些彈性較低的肌肉組織便很容易受傷。

在劇場之中,熱身之於演員,不僅僅為「肌肉」ready作準備,更重要的是為整個身心狀態的ready作調適—「喚醒身體跟mind的connection」、「getting back to the sensitivities and openness」、「覺察與發現自己與場地、空間或當刻身體、情緒狀態的關係」,關於熱身,演員們這樣說。如果不做熱身呢?「整個人好像遲鈍好幾倍,也會拖慢排練的進度」!

經過統計,我們發現本港劇場演員的心水熱門招式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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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伸展運動式>

朝早排戲睡眼惺忪,頭腦未醒身體更加未醒,或者剛從另一個工作死命趕過來,肌肉關節緊張成一塊……帶著未ready的身體走進排練場,第一件事當然是要拉拉筋、跟身體聊聊天,讓肌肉暖過來,讓關節流動,伸展運動簡直是warm-up前的warm-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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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l up-and-down是伸展運動的基本式,劇場人和它熟稔到不行,幾乎是工作坊必帶的動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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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印度瑜伽式>

修習過瑜伽的朋友一定都知道拜日式(Surya Namaskara),因為它是瑜伽體位法中經常拿來進行暖身用的。古老的瑜伽動作蘊含著前人的心思,一連串的動作下來,拜日式把脊骨、腹部和四肢等全身的肌肉與關節都伸展活動了,帶氧量上升;認真的做一次拜日式,身體已經暖呼呼了!

靜心(meditation),明明「靜」,又如何能「熱身」呢?前文說過,熱身除了要physically warm之外,更重要的是喚醒身與心(mind)的聯繫。靜心是一種專注的清靜,讓頭腦歸於當刻,尋回一種覺察於當下的敏銳知覺。靜心除了身體不動的「打坐」(sitting meditation)外,也有動態的如舞蹈靜心、蘇菲旋轉等等。

以印度作為象徵的東方身體鍛鍊技巧進入劇場,是西方溯源東方的風潮的表徵之一,瑜伽固然更是普及地進入了現今的歐美以至香港社會,搖身一變成為時尚;而在劇場之中,亦有人更深入鑽研,渴望從東方傳統中滋取養份,新加坡由郭寶崑先生創辦的「劇場訓練與研究課程」(TTRP)便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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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Feldenkrais Method / Alexander Technique

Feldenkrais Method或Alexander Technique是兩套由西方學者研究出來的動作訓練方法,均著重以自身的覺察能力(awareness)作主導,接近半數受訪者指他們會採用這兩套方法來熱身。

「我追求的不只是靈巧的身體,而是靈巧的腦袋。我渴望的是重拾每個人的人性尊嚴。」,Feldenkrais Method創辦人Moshe Feldenkrais是一位工程師、物理學家及柔道大師。他主張「由動作引發身體的自覺」(awareness through movement),以一系列溫和、口述引導的動作帶領參加者探視身體的不同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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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er則本是一位莎士比亞朗誦員,一度出現聲線問題,醫生也愛莫能助,於是便開始對著鏡子觀察自己的動作慣性,發現原來不必要的肌肉緊張會影響發聲。經過長年的研究,他研發出一套系統透過獨特的雙手接觸和口述指示,引導學員覺察及突破思維與動作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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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位:中國練功式 及 跑步>

東方風潮除了印度流派,當然也有我們的中國式。中國式的有太極、站樁與打拳等;不僅僅是熱身,更是長期的鍛鍊,所以稱之為「練功式」。台灣的優表演劇團(前稱優人神鼓)及雲門舞集,便都有以太極或功夫作為表演者的訓練;曾為優團員的張藝生(小丑)和梁菲倚,也有把這些訓練帶回來牛棚跟我們分享,一起練練腰馬練練功。

同屬熱身My Favourite第四位的跑歩,也是一種hardcore熱身,既能快速的使身體暖和,同時亦是令心神集中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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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獄體能式、香港地踎式、…

地獄體能式的得分比較低,相信和大家怕辛苦有關……傳聞在《哈奈馬仙》排練時,韓國形體達人金大建經常帶領一眾演員做很多地獄體能運動,諸如躺在地上踩單車三百下、十米極速來回跑等等,令人聞風喪膽,有演員謂:「做完都排唔到戲喇!」當然,這和不同地方的劇場訓練文化有關,據說在日本及韓國的形體劇場,這樣的劇烈鍛鍊是等聞事,因為排練需要極高的身體能量!

與地獄體能式成另一極端的,絕對是香港地踎式了。香港地踎式範圍廣泛,由在排練場一角吃東西、煲手機粥,到搵腳吹水、出門口來半支煙都有,非常自由即興、非常「hea」。可是得票如此低,究竟是香港演員們都不太港式,還是……?

集體熱身Group warm-up

對於集體熱身,某受訪者說:「有時唔想做,但驚人話我唔合群,又驚導演話我破壞ensemble,唯有接受」,雖然語帶無奈,可是他的說話同時充分表明了集體熱身在個人熱身之外的重要性—連結整個演出團隊,建立默契,找尋ensemble,「tune into each other」。

不少演出團體都會在排練或演出前,先讓大家各自熱身一段時間,然後再一同花個十來分鐘做集體熱身。例如各自伸展過後,一起來做做voice warm-up、或者互相拍打或按摩身體,醒神之餘,在這些非語言的接觸裏,身體正在默默的彼此溝通、瞭解著對方。接觸即興(Contact improvisation)是援引自當代舞蹈的一種方法,讓身體敏銳地以當下的知覺作出反應,在形體表演的排練中常常會作熱身,兼為引子,漸次帶入排練之中。

劇場遊戲如Cats、拋波仔、「呯嘭嘩」(還有「健美呯嘭嘩」!)等等亦非常熱門;還有大家中小學必定玩過的數字球,據鄭綺釵所說,是中英時代很著名的熱身game啊!

聲音熱身Voice warm-up

九成受訪者表示,他們會做humming作為聲音熱身。Humming是一種震動,通常會以嘴唇開始,讓空氣通過,震動而發出聲音;而後慢慢調節共鳴的部位,至及顎、鼻子、頭蓋,甚至背或全身。Humming也源於東方,和靜心有關,不過在劇場中多用作聲音暖身用。

聲音的熱身還可以分幾大類:橫膈膜運動、肺容量練習及丹田吐納等對呼吸做功夫的,和咬字發音練習等對舌頭嘴巴的靈活度做功夫的。劇場演員們不能靠咪,要讓觀眾聽清台詞對白,就必須練好丹田、腹式呼吸,夠氣識用聲。亂嗌易傷聲,聲音可是演員們的重要資產啊!咬字發音方面不乏有趣的練習,例如講急口令。APA Drama school的同學有一句猶如唸符咒般的口訣:「遲既魔,唾啦箍,朱市時借多怕,呼靴於,刺華巴,牙誇拿瓜淹煙英」,據了解是一位名叫Owen的歌唱老師的秘技,當中包含了所有廣東話的發音,大家不妨朗讀朗讀,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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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熱身,演員們這樣說…

伍潔茵(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講師):「Actors should have/develop their own set/sequence of warm-up as their habit/routine/practice to maintain their best performance, because body is the only tool for actors.」

可凡(自由身劇場工作者):「Warm up directly affects the quality of the rehearsal; it’s a chance for the actors to tune into themselves, and also for the group to tune into each other. 」

胡美寶(自由身演員):「I think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of a warm up is the connection of you and the space, and getting back to the sensitivities and openness. However it is sometimes very easy to do it for granted especially when our bodies starting to get tired. 」

Vinci Mok(自由身演員、舞者):「熱身是必要的。先淨化及沉澱,然後開放伸展及喚醒。內觀自己當下的存在,覺察與發現自己與場地、空間或當刻身體、情緒狀態的關係。」

楊麥雞(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學生):「熱身是很重要的呀!沒有足夠的熱身,整個身體、精神狀態未 ready,很難進行一個好的排練。我們需要保持一個敏捷的身體和敏感的senses…不熱身的話我會覺得很痛苦,整個人好像遲鈍好幾倍,也會拖慢排練的進度,所以排練之前我一定要熱身。」

Eunice(劇場愛好者):「是重要的。要喚醒身體跟mind的connection, warm up 是不能缺少的。」

家駒(劇場浮游物):「同食飯痾屎一樣…essential…also it never ends…even同一日做過…但過左一陣攤涷左個身,then又要再做過。」

馬姐(劇場愛好者、學生):「迎接戲劇的愉快過程!!」

胡智健(自由身演員):「從來唔相信你就咁行入黎,一坐低就做到戲。玩咩!」

Grad仔(自由身戲劇教育工作者、演員):「好多時都好想做下熱身,但入到台,化下裝,試下咪,又係冇哂時間,到頭來又係好急咁開場。」

李俊亮(自由身劇場導演):「老實,真係好個人,亦睇導演同組合。我做演員就會自己搞掂。做導演就不一定要演員一齊做熱身。如果熱身對佢地嚟講只係象徵式「郁下叫下」,又做唔倒transition同入戲,不如快快排戲好過。當然,warm up都係一個入戲的過度,不一定要「郁」才是warm up。」

Eve Yip(自由身戲劇教育工作者、演員):「做甚麽都得要睇個人而定,不過好多Call排戲的人都無留時間比演員熱身,會覺得你有需要的話應該會/要係自己時間做!」

薛海輝(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學生):「拉拉筋,鬆一鬆個人,比較容易集中,咁先排到戲。」

Anna Cheng(表演藝術行政人員、自由身演員):「唔熱身,一定會扭親,演出無信心!」

Priscilla Fung(劇場浮游物):「對演員非常重要!排戲或演出前一定要做!」

鄭佩嘉(自由身演員):「非常重要。」

Billy Hung(劇場愛好者、大學生):「唔做唔得。」

黃如妹(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學生):「一定要warm up!」

Tung Tung(劇場愛好者):「Is a Mu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