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倚:抱歉,無法愛上你,是我的罪過

文:菲倚/

自從在上次『行內人獨白』發表了一堆怨氣及宣言後,我終於身體力行,力撐出了空間給自己。讓生活留白多一點給自己。

首先上半年推掉了兩個演出機會。留時間來看別人演出,吸收養份。

兩廳院國際劇場藝術節已經在上兩週開始了。

今年,首檔開幕的戲是 Robert Wilson + 優劇場 + 歌仔戲名伶唐美雲 的《鄭和1433》。

優劇場與羅柏特威爾遜(Robert Wilson )在美國水磨坊進行了三天的創作會議及jamming 的時候,我恰巧也成了旁觀。不是因為我是優的演員,當時已離開優幾年了。

這是前年的事,跟著「莎妹」過去駐村時,踫巧優劇場的兩大頭也過去跟大師進行進一步創作落實。記得那時,Bob(在美國,大家這樣叫他)找來了一位資深的爵士saxophone樂手,然後叫阿禪師父去拿小鼓來跟他玩Jam 。大家聽了發呆了一下。首先,優並未準備有這一著,連鼓和鼓棒都沒在身上。其二,優根本很少玩Jam ,可想而知。其三,爵士saxophone??

隔天,阿禪勉強帶來了小鼓幾顆,我在廚房為他找來了夾麵用的細長筷子。他們就在Bob的指揮下,在水磨坊那森林木板區jam了好一陣子。大部份駐村的孩子們都來圍觀。20分鐘……有這麼長吧……最後結束了,大師只說了一句:It works!!

這就是《鄭和1433」音樂的創作起點。

演出時,那位資深樂手,提著saxophone,塗了個Robert Wilson 的標準白臉,時而坐在場上,時而在舞台上走動,帶來了一個很有趣的crossover。這個crossover 的更具體化呈現在全劇唯一說書人唐美雲──歌仔戲天后身上。

歌仔戲本來的鬆,與平民化的觀眾有機互動,加上爵士樂的自由,跟優劇場成為了最大的對比。優劇場,鼓聲嚴謹、演員精準中性化,塗上了白臉,成為了Robert Wilson 每一場戲、每一幅圖畫的活動人偶!

看這戲確實未能像看一般演出地單純。畢竟我對優有幾分熟悉和情感。

坦言,我期望看見的東西確實沒看見。我一廂情願希望美學大師如何讓我看見一些中國鼓脫胎換骨地提升了其美學,在舞台上,在隊形上,配合著大量戲劇意象被呈現,例如,一艘大船,結構即已是鼓架,鼓都安放好,出海,起航等都是以擊鼓,配合角色等調度來呈現。

結果,現在鼓被安放在樂池,為整個戲配樂了好幾段,但未留下任何印象。

除了說書人及爵士樂手,全台表演者17人是優劇場團員。除了兩三位固定角色外,其他都是百搭群眾,讓導演換上不同形象出現在每一場景,以身體精準性及擺姿式性地表演來完成敍事。那也就是Robert Wilson式的表演敍事方式。

(個人意見認為比較適合運用在opera或經典劇本,因為除了停頓在視覺意像的同時,有更多的內容在進行敍事)

如果這17人不是優劇場的人行嗎?答案是行的。

此次合作以優劇場大力促成,反而對優的表演形式及美學上不見得有太大成果式的幫助,有點可惜。但換個角度,在完全要他們不站在鼓前而就以演員身份站在舞台上演戲、演角色的嘗試,鐵定能帶給團員們很大訓練或磨練吧!

從一般觀眾看戲的角度去看《鄭和1433》,我還是沒辦法喜歡呢!
我覺得很多意象的存在都沒發展,或只是很硬很不流暢地見招拆招。
是的,某些場景,燈光、佈景很美,但這種很昂貴的美,在過去他的作品不是沒有見過。雖然沒有驚喜不是他的錯啦,他有權利在他40年前,前衛一番以後,繼續保持著經典的狀態存在著。

一位當燈光設計及舞監的朋友說了句挺有意思的話:「現在當代,好看在於很少錢能做到很棒的東西,而不是很多錢做些很浪費的東西!」

除了接近尾聲,剩下鄭和做夢,接近死亡,探問「上帝會不會接受太監」這一段,我覺得Robert Wilson處理意像及節奏上終於有點feel了。我個人主觀地認為僅有這一段,創作者內在與作品有點交匯,其餘都是…交「行」貨啦!

眾說紛紜,接近四千萬台幣的行貨。